麦卡特尼:讲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披头士往事

前披头士成员保罗·麦卡特尼(Paul McCartney)用新冠大流行在家隔离的时间,录了张专辑——《麦卡特尼之三(McCartney III)》。
大女儿Mary Mccartney
上期内容中,《纽约时报》记者大卫·马尔凯斯对麦卡特尼进行了采访,谈论了麦卡特尼的创作灵感和音乐上的成长,也谈到了麦卡特尼对披头士的好兄弟们的思念。本期推送里,采访将继续,随着大卫一个个犀利的问题,你将会了解到披头士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和麦卡特尼的真实心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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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卡特尼不懂爱:再发新专难忘披头士
文:忙姐
编:左春春
乔治·哈里森的最后时刻
大卫:你还记得乔治对你说过的最后的话吗?
麦卡特尼:我们说了些傻话。他在洛杉矶(因肺癌不治)去世之前,我们在纽约,我们的对话虽然挺傻的,但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,我觉得对他来说也挺重要的。
我们并肩坐着,我握着他的手——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说过这个故事,我本不想握他的手的,你知道,好兄弟不该牵着手……就当我们没牵着手吧。
麦卡特尼与哈里森
麦卡特尼:我记得他当时已经非常受够了四处奔波,只为治好他的肺癌。他先是去了日内瓦,看瑞士的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;然后去了纽约的诊所,看看美国的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;再后来他是要去看洛杉矶的医生的。
他当时有一点厌烦了满世界求医问药,就对我说:“我们能在一个地方呆着吗?”我说:“好啊。斯派克堂!我们去斯派克堂。”那是我们最后说的话了,我明白整个屋子里只有乔治知道斯派克堂是什么。你可能知道它是什么。
大卫:嗯(利物浦的一个十六世纪建的公共花园/庄园,哈里森和麦卡特尼都在斯派克堂附近长大)。
麦卡特尼:你跟我聊天很没有惊喜吧?唉,我握着乔治的手的时候,他看着我,脸上有笑容。这对我来说挺温暖的。
终于有个没被说烂的披头士往事
大卫:还有多少没流传开的披头士的故事呀?
麦卡特尼:数不过来。有的故事因为太私人了,我也不想太大嘴巴。但是核心的故事总是被说了又说。
大卫:你能说一个之前没有说过的故事吗?
麦卡特尼:嗯……我看看还有什么陈年的回忆。啊,我有个故事了!我今天早上才想起过它,这个故事挺有趣的,我不记得我之前跟谁说过,你在你的采访文中得说:“我好不容易才从他脑袋里挤出来这个故事的”,因为有点像在说坏话。
大卫:我这就拧你的胳膊挤故事了。
报税,列侬
麦卡特尼:好。我们录完《艾比路(Abbey Road)》、摄影师要拍专辑封面的时候,琳达(麦卡特尼的第一任妻子)也在拍花絮照。有一张拍到了我们,我记得是四个人都拍到了,照片上我们坐在艾比路录音棚门前的台阶上休息,我正和约翰认真的说着什么。
麦卡特尼:今天早上我想起了我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认真。约翰的会计打电话跟我的会计说:“得有人告诉约翰,他得把他的纳税申报表填了。他根本没有要填的意思。”
所以我就在台阶上跟他说:“听着,兄弟,你得填纳税申报表。”我当时正试着给他讲道理,为了不让他因为“未缴税”而惹上麻烦,这就是为什么我看起来那么认真。我之前应该没讲过这个故事吧。
列侬与麦卡特尼
大卫:税务申报……这是一个高深的奥秘。
麦卡特尼:我给他道破了。
单曲解析《女人和妻子》
大卫:我知道你做音乐的目的是为了取悦自己。新专辑的歌中,哪首最能取悦你?
麦卡特尼:我对那首《女人和妻子(Women and Wives)》非常满意。我最近在读一本关于Leadbelly(哈迪·莱德贝特,20世纪美国蓝调、民谣的传奇人物)的书,我读着他的一生,想象着写歌那一天最布鲁斯的场景。我非常喜欢他的声音、音乐中的能量和风格。
麦卡特尼与他的牧羊犬Martha
麦卡特尼:于是我坐在钢琴前,脑中都是哈迪·莱德贝特,然后我开始用D小调弹一些东西,然后这句“女人和妻子们听我说(Hear me women and wives)”歌词就在我的脑海里浮现,我用印象中布鲁斯歌手会用的声线去唱它。我就从Leadbelly的书中,从蓝调的宇宙中收集线索写它。
麦卡特尼:我为什么喜欢这首歌呢,因为歌词都是些挺不错的建议(“听我说女人和妻子,听我说丈夫和情人,我们如何生活,似乎对别人很重要”)。我反正不介意别人给我提这些建议。
单曲解析《漂亮男孩》
大卫:《麦卡特尼之三》中有一首歌,叫《漂亮男孩(Pretty Boys)》。这首歌听起来有些张扬,但是歌词甚至有点邪恶。对你来说这有点不寻常。这首歌的灵感来自哪里呢?
麦卡特尼:我能很准确地告诉你。这么些年来,很多摄影师拍过我。到伦敦的时候,就有很多挺狂躁的摄影师,一到摄影棚就能量爆棚,他们会吼:“给老子摆造型!日镜头!”
我就想:“我才不要呢。”但是我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。他们就是那样的艺术家所以你能容忍他们。
一些非常优秀的摄影师,在摄影棚里挺过分的。所以《漂亮男孩》是写男模特的。你在伦敦或者纽约的街头,你能看到供出租的自行车,它们突然给我一种男模特的感觉,摆在那里供人使用。甚至有些不幸。
单曲解析《卫生间里尔》
大卫:我也很好奇《卫生间里尔(Lavatory Lil)》那首歌是写什么的。
麦卡特尼:《卫生间里尔》是写了一个我不喜欢的人。我和这个人共事过,后来发现是个坏人。我以为我们合作会非常愉快,结果却不太好看。
所以我虚构了卫生间里尔这个人物,把之前那个人做的一些事写进了歌里(“她的举止就像小明星一样,但是她却像妓女一样,她慢慢撇清关系,洗手间里尔”)。我不会再对这个人多说些什么,也不会说这个人是谁。
纷纷扰扰,婚姻和复杂的麦卡特尼
大卫:我还有一个比较笼统的问题。从你三次婚姻的经验来看,你在生命中不同阶段经历了婚姻(第一任1969-1998,第二任2002-2008,现任于2011年与麦卡特尼结婚),个中的爱情有何不同?
麦卡特尼: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同,婚姻和爱情一直都是精彩的谜语。尽管我会写情歌,但是我觉得自己还是挺懵懂的。
如果能一直顺利美满就好了,但是顺利美满只是一面,另一面就……我可能挺恼人的吧。对(现在的妻子)南希来说,我是个非常复杂的人,尤其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以后。
麦卡特尼与妻子南希
大卫:如何复杂?
麦卡特尼:我是利物浦的一个劳动阶级家庭里的穷孩子。我一辈子都在做音乐。我有过巨大的成功。人们经常会去试着做我想做的事,从而产生一种虚假的万能感。所有的这一切都让我变得复杂。我们都很复杂。好吧,可能我更复杂,因为我在贫穷里长大。
麦卡特尼的金钱观
大卫:那现在你对金钱是什么看法呢?
麦卡特尼:看法当然改变了,但核心部分没有变。我小时候经常会听大人的谈话。我记得听到过两个女人的谈话:“唉,我和丈夫一直为钱争吵。”
然后我就有意识地去思考:“好吧,我来解决这个问题。我试着赚钱。”这段对话让我走上了“我们得不差钱”的道路。
麦卡特尼:与此同时,我们家没什么钱,所以进得了家门的东西都很重要。我每周送到的漫画杂志很重要,我的一个西班牙笔友的来信也很重要。漫画杂志里附的小饰品我都留着。
有些人会说这是个囤货本能,但就金钱方面来说,我童年的习惯一直跟随着我。我可能有点疯吧,但是我妻子不疯。她知道不用的东西要扔掉。
大卫:你是个爱囤货的人吗?
麦卡特尼:我是个爱保留的人。要是我去哪买了东西装在一个漂亮的袋子里,我会想留着袋子。我会想可能明天用它来装三明治。而南希就会说:我们可以再买个袋子。
这么看,我对金钱的看法没什么改变。这就是那个核心的本能吧。现在,有钱的最棒的事情之一就是可以用它来做的事情。比如,如果我的家人、朋友需要治病,我能够说:“我可以帮忙”。有钱最棒的事情就是你可以用它来帮助别人。
源源不断的旋律,福兮祸兮?
大卫:就你的音乐上而言,你一直有能力保持恒定不断的旋律创作。这种能力在新专辑中也有体现——旋律连贯且无处不在。
你能一直写出好听、上口的旋律会不会成为你创作上的障碍?因为仅靠上口的旋律并不总是足以制作出好的音乐,比如《哔啵(Bip Bop)》。
麦卡特尼:我明白你的意思。《哔啵》的歌词不怎么样,我也一直不太好意思谈这首歌。歌词就是“哔啵,拿出你的最后一美金”,无关紧要。但是几年前,我对一位制作人朋友说起我对这首歌的感觉,他却说:“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你的歌了。”
所以你不知道别人喜欢什么。只要我喜欢一首歌,并且享受把它收进专辑里就足够了,也不必太抠歌词。有的时候我会想下点功夫在歌词上会更好。我试了一两次,下足功夫在歌词上,但是我却讨厌那段歌词了。我会想:我为什么要写这么矫情的东西啊?
大卫:你写歌写了60多年,你觉得你离你的旋律之源更近了吗?
麦卡特尼:没有。我不觉得我写歌的能力是我意识可控的。旋律可能比较容易在我的脑海中出现吧。就是这样,我是个幸运的人。
已完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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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卡特尼不懂爱:再发新专难忘披头士
References:
https://www.nytimes.com/interactive/2020/11/30/magazine/paul-mccartney-interview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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