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求完美主义是孤独的:Tame Impala


Tame Impala(温驯高角羚乐团)是澳大利亚音乐人凯文·帕克(Kevin Parker)主导的迷幻摇滚项目。在录音棚中,帕克独自创作、表演、录制及制作该项目的所有音乐作品。在现场,帕克则是与其他乐手一起进行表演。
在帕克的第四张专辑中,他放松的状态在平滑的迷幻音效中展现得淋漓尽致。虽然缺失了那些肾上腺素爆棚的高潮部分,但其创作还是一如既往的丰富和周到。
Tame Impala(温驯高角羚乐团)
文:超哥 编:桃子
对于帕克来说,追求完美主义是孤独的。作为Tame Impala的策划者,讲究人帕克应对自我孤立和怀疑自然是有一套,比如通过践行大麻主义(Stonerism)、吟唱洗脑的歌词(“就让它发生吧”,“是的,我正在改变”和“一定要超越它”,皆出自之前专辑中的曲目,下同)。
与此相对的,他也在试图与自己内心的负面能量和解:“感觉我们一直在倒退”、“但是你还是会犯同样的错误”、“你永远不会知道我的感受”。人们很容易迷失在他时髦的、时空穿越式的多层次环绕声中。
凯文·帕克(Kevin Parker)
然而这也许并不(只)是炫技或者装逼,歌词的确也同时呈现了这位澳大利亚音乐人内心的博弈:试图让自己保持状态以更好地生活下去,或者屈服于自己最糟糕的想法。
这也许正是歌迷们不由自主地反复聆听Tame Impala前三张专辑的部分原因。重复的乐句、音乐的回响(dubby)以及接近于催眠的整体效果很好地搭配在了一起。
这绝对符合那帮每天使用冥想app、抽着电子烟的听众的胃口:把它作为一种致幻剂使用,以此或得内心的平静。
The Slow Rush专辑封面
在Tame Impala的第四张专辑中,帕克谈到了完美主义者的永恒敌人:时间。考虑到《The Slow Rush》是在《Currents》发行五年后才出现的,他自己似乎确实为此做了不少挣扎。
《Currents》这张专辑使他的单人乐队的知名度超出了他自己的想象。
帕克已经经历过了各种体育场里举办的巡演,成为过大型音乐节的头条新闻,还与特拉维斯·斯科特(Travis Scott)和坎耶·韦斯特(Kanye West)合作过(二者皆为美国当红说唱歌手)。
他也差不多抛弃了之前一直围着的那条寒碜的围巾,并且他的歌也有幸获得了蕾哈娜(Rihanna)的翻唱(并且她居然一边唱一边用奇怪的姿势跳舞),这是多么难得的荣幸。
他本打算在去年四月成为Coachella山谷音乐艺术节的热门话题之前就发行《The Slow Rush》,但那时候他还没有准备好。
你可能已经感觉到专辑发行过程中的一些变数:第一首单曲《Patience》似乎更偏向游艇摇滚风格(yacht-rock, 又称为成人向摇滚),然而最终不太成功;第二首单曲《Borderline》在放入LP之前被剪裁和优化;在2019年11月的试听派对之后,他感到无法容忍瑕疵,于是整张专辑都被返工。
所以,只要时间允许,帕克就会去追求完美。
显然,之后所有的改进工作都得到了回报。
《The Slow Rush》是一部极为丰富的作品,它被过去六十年中存在的各种音乐流派所影响,从费城灵魂乐和早期前卫摇滚到酸浩室(acid house),从成人现代R&B(urban AC)到Kayne West的《Late Registration》。
让人不禁感到惊奇的是,帕克一个人完成了这一切。他独自拨动着琴弦,转动着那些旋钮,所有这些声音和历史都被他一个人演绎。
他一直使用强烈的旋律和即兴演奏来固定歌曲那些不同寻常的结构,但视角似乎有所转变:与嘻哈音乐制作人的合作,使他更多地思考如何使用采样将不同时代和流派的音乐统一在一起。
但是帕克所拥有的丰富的技术和知识,甚至让他不需要对别人的作品进行采样——相反地,他创造的音乐或许更值得被其他人采样。
他可以制作听起来像达里尔·霍尔(《On Track》中苦乐参半的键盘部分)那样的乐器循环,或者吉米·佩奇(《Posthumous Forgiveness》第一部分的即兴),或者昆西·琼斯(在《It Might Be Time》中使用的类似《Ironside》中出现的警笛声)。
你可能会误以为那首加入了民谣吉他即兴的《Tomorrow’s Dust》是70年代早期经典灵魂乐的演绎,或者因为连续上升的键盘音符而错把《Breathe Deeper》听成是70年代至90年代时期的R&B,但你听到的其实是帕克堪称经典的天赋之作。
这种“不是采样胜似采样”的敏感性,以及帕克不断使用的Boom Bap风格鼓点(HipHop黄金时代非常流行的一种Beat),是Tame Impala用摇滚乐与嘻哈对话的方式之一。
而且,尽管帕克在这里使用的非电子乐器比在《Currents》上更多,但《The Slow Rush》的节奏也伴随着轻松的浩室节拍在跳动,这是一种会让人忍不住开始跳舞的节奏。
滚堂纳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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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动感的开场曲《One More Year》中,这张唱片的第一个节拍从颤抖的机器人式和声后面偷偷溜进来,直到每个人都按照贝斯和康加鼓的节拍摆好跳舞姿势之后,表演才正式开始。
最后帕克还进行了一小段演讲:“我们有一整年!52周!每周7天……”(”We got a whole year, 52 weeks, seven days each……”)。
这绝对是乐观的派克。现在有了一个与他密不可分的人生活在一起,他在歌词中使用“我们”也就不言自明了。
新婚的帕克似乎感觉到未来五十多年的生活已经在他面前铺开,比如小孩。他也开始接受自己做出的这个选择以及它所带来的的一切。
这样说来《The Slow Rush》似乎听起来没毛病,那种“管他的,就这么干了”的态度从《One More Year》到《Instant Destiny》一以贯之,他甚至在歌词里威胁要做一些疯狂的事情。
比如“在迈阿密买套房”(”get a home in Miami“);然而他在《Borderline》这首略悲伤的里似乎表示他立刻就后悔了自己的冲动:“步子迈的有点大”(”gone a little far“);再后来,在感伤的叙事曲《On Track》中他还在琢磨买房子那事儿到底是不是个好主意:“亲爱的,咱们能负担得起吗?”(”Babe, can we afford this“)
帕克像往常一样在积极和消极的想法之间切换,不过听起来他倒是乐在其中。
当然,当你在欣赏大型史诗级作品组成的大型史诗级作品时,你必然会遇到一些看起来不太重要的片段。对于《The Slow Rush》来说,这也是瑕不掩瑜的部分。
《Posthumous Forgiveness》和《Tomorrow’s Dust》太冗长了,最好应该再剪掉一两个段落。多亏了那段木琴,《Instant Destiny》才感觉打开了一点, 不然这首歌显得过于连绵和隐逸。
《Lost in Yesterday》试图用蠢朋克(Duft Punk)式的人声和回音效果来营造出激进的沙滩氛围,但是整体感觉可能还是有点过时了。
对了,再强调一遍,我可以预见到这首《Lost in Yesterday》将会在未来几年的各种音乐节(如果还有的话)上大放异彩。
如他在之前的采访中提到过的,帕克也许想在自己的职业生涯的另一面成为马克斯·马丁(Max Martin,制作人,捧红过小甜甜布莱尼、后街男孩、Katy Perry等歌手和组合)那号人,但在他自己的乐队中,他显然仍然是一个追求内心平静的极度内向者。
他似乎把最安静的时刻留给了专辑中接近七分钟的最后一首歌《One More Hour》。
“只要,只要我能留给自己独处的时间,”他伴着稳定的钢琴和弦唱道,这是他在所有专辑中唯一的清唱(最后还是淹没于回声效果中)。
突然之间,吉他开始演奏紧张而颤抖的重音阶,紧接着是又一段挣扎的即兴,冲击的鼓声接踵而至,穆格(Moog)合成器从各个方向冲来。
效果就像是多个YouTube视频被意外地同时打开一样,一个不知疲倦的头脑在创造华丽的混沌——这是真正的完美主义者的作品。
Reference:
https://pitchfork.com/reviews/albums/tame-impala-the-slow-rush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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